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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祖寺宋代住持:居讷禅师

作为中国禅宗丛林之发端,四祖寺自道信大师于唐武德七年(624年)开山创建以来,历代驻锡者高僧辈出,大德潮涌。继五祖弘忍之后,先后有清皎、仲宣、居讷、法演、止堂、云谷、平川、三昧寂光、戒初、起高浪、晦山戒显、道纶溥等历代名僧相继驻锡道场。其中,居讷禅师即为名冠北宋的一代高僧。  

居讷(1010—1071年),宋代云门宗僧。梓州(今四川三台)人,俗姓蹇,字中敏。年十一,依汉州(今四川广汉)竹林寺之元昉出家。年十七,试法华经而得度。后依颖真律师受具足戒。初以讲学冠于诸方,其后,巧遇禅者劝其参禅,乃参谒襄州(今湖北襄阳)洞山之延庆子荣,留住十年,修习华严教学而有所省悟,乃承嗣子荣之法。初住庐山归宗寺,后住四祖山、庐山圆通寺等。皇祐年间(1049—1054),仁宗赐号“祖印禅师”。熙宁四年(1071)示寂,世寿六十二,世称圆通讷。(《五灯会元》卷十六、《佛祖通载》卷十九)

居讷禅师系禅宗青原十世法嗣,禅学精深,尤善《华严经》。其性凝重,戒行清高,贯通经论,融会儒典。北宋仁宗康定至庆历(1040—1048年)间,师从庐山四大丛林之首归宗寺来黄梅双峰山驻锡四祖寺,后移居同为庐山四大丛林之一的圆通寺,与北宋时期卓越的政治家、文学家、史学家和诗人欧阳修共结“青松社”,兴隆禅法,门下号称三千之众。《佛祖统纪》等云:

宋庆历五年(1045年),谏议欧阳修为言事所中,诏狱穷治,左迁滁州。明年(1046年)将归庐陵,舟次九江,因托意游庐山,入东林、圆通,谒祖印禅师居讷,与之论道。师出入百家,而折衷于佛法。修肃然心服,耸听忘倦,至夜分不能已,默默首肯,平时排佛为之内销,迟回逾旬不忍去,或谓此与退之(韩愈字退之)见大颠(大颠宝通禅师)正相类。

写下过《醉翁亭记》、《秋声赋》等千古名篇的欧阳修大文豪,在遇居讷禅师之前,不仅不信佛,反而效仿韩愈,著书立说,排斥佛教。《佛祖统纪》记述禅师对欧阳修教诲如是:

“佛道以悟心为本。足下……偏执世教,故忘其本。诚能运圣凡平等之心,默默体会,顿祛我慢,悉悔昨非,观荣辱之本空,了死生之一致,则净念常明,天真独露,始可问津于此道耳!”

此晤相契,欧阳修深为居讷禅师之精深禅学和非凡谈吐所折服,感叹“人之有技,若己有之”,并赋诗相赠,诗曰《赠庐山僧居讷》:

“方瞳如水衲披肩,邂逅相逢为洒然。五百僧中得一士,始知林下有遗贤。”

欧阳修晚年入释,与居讷禅师此晤是密不可分的。或者说,正是居讷禅师此次敦敦教诲,在欧阳修心里植下了菩提善种。《大方广佛华严经·入法界品·弥勒菩萨菩提心赞》首句即曰:“善男子:菩提心者,犹如种子,能生一切诸佛法故。”欧阳修日后皈依佛教,乃是居讷所播法种因缘成熟后自然而然的生根萌芽、开花结果。

经过居讷禅师的开导,欧阳修有所省发,后入参大政,至誉讷于公卿之前,其排佛之心已荡然无存。

宋仁宗皇祐元年(1049年)创立十方净因禅院,《僧宝传》记述云:“止有道者住持。欧阳修、程师孟奏请庐山居讷,讷称目疾不起,听举自代,乃以怀琏应诏。”门徒对师此举大惑不解,问其何故。师淡然笑答:“学道贵知足,守淡泊。若以声利自累,何厌之有。”居讷禅师淡泊名利、超然物外的释骨禅风名动朝野,也令欧阳修更加钦佩。

宋代另一位大诗人王令,亦与居讷禅师彼此相知相惜,交固谊深。王令(1032—1059年),字逢原,一生不求仕进,以教书为生。王安石对他极为赏识,认为“可以任世之重而有功于天下”,誉之曰“窃以谓可畏惮而有望其助我者,莫逾此君”。王令才高命蹇,诗风奇崛豪放,其千古名作《暑旱苦热》足以孤篇横亘全宋:

“清风无力屠得热,落日着翅飞上山。人固已惧江海竭,天岂不惜河汉干?昆仑之高有积雪,蓬莱之远常遗寒。不能手提天下往,何忍身去游其间。”

这位阳寿廿八、英年早逝的天才诗人,亦曾赋诗献赠于师,诗曰《赠庐山者居讷》:

讷公匡庐老,诗句整以雅。标韵乐天淳,不肯外礼假。所居远城市,绝俗就闲暇。岗崖道路恶,亦为佳客下。余虽昔所闻,相见今乃乍。爱期语言好,超绝忽世跨。马舁就其居,灯火共清夜。惜不见其壮,已老吁呵讶。高才可施用,售世嗟无价。临别更何论,共是忘言者。

由此可知,作为一代名僧,居讷禅师不仅在佛教界德高望重,受人敬仰;在当时的文人墨客眼中,亦是“高才可施用,售世嗟无价”。欧阳修、王令赠师诗赋虽冠之“庐山僧”、“庐山者”,看似与黄梅双峰山无有缘由;但因师移居庐山圆通寺之前曾住持四祖寺的殊胜善缘,故两位宋代名家写给居讷禅师的赠诗,今天的四祖寺常住和护法信众读之,亦感分外亲切和自豪。

(责任编辑:隆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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