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道:“你既要出家,仆从却不能代你为僧,可急急遣归。”
修元领命,遂吩咐从人,将带来的宝钞,取出纳付长老常住,以为设斋请度牒之用,余的付与从者,作归家路费。
从人道:“公子在家,口食肥甘,身穿绫锦,童仆林立,今日到此,只我二人,盘缠有限,已自冷落凄凉。今若使我二人远归,公子独自一人,身无半文,怎生过得,还望公子留我二人在此服侍。”
修元道:“这个使不得,从来为僧,都是孤云野鹤,岂容有伴,你二人只合速回。报知母舅,说我已在杭州灵隐寺为僧,佛天广大,料能容我,不必挂念。”
二仆再三苦劝,修元只是不听。二人无可奈何,只得泣别回去,不提。

却说这远瞎堂长老,自入定之后,知道修元是罗汉投胎,到世间来游戏,故不推辞,叫人替他请了一道度牒来,择个吉日,修备斋供,点起香花灯烛,鸣钟击鼓,聚集大众,在法堂命修元长跪于法座之下,问道:“汝要出家,果是善缘,但出家容易还俗难,汝知之乎?”
修元道:“弟子出家,乃心之所安,性之所悦,并非勉强,岂有还俗之理,求我师慈悲披剃!”
长老道:“既是如此,就将他顶发分开。”绾做五个髻儿,指说道:“这五髻,前是天堂,后是地狱,左为父,右为母,中为本命元辰。今日一齐与你削去,你须理会。”
修元道:“蒙师慈指示,弟子已理会得了。”

▲灵隐寺济公殿壁画|灵隐出家
长老听了,方才把金刀细细与他披剃。剃毕,用手摩其顶,为他授记道:“佛法虽空,不无冥地,一滴为功,法言是利,但得真修,何妨游戏,法门须重广大智慧,僧家之戒酒色财气,多事固愚,无为亦废。莫废莫愚,赐名道济。”
这长老披剃毕,又吩咐道:“道济,你从今以后,是佛门弟子了,须守佛门规矩。”
道济道:“佛门规矩,不知从何守起?”
长老道:“且去坐禅。”

道济道:“弟子闻佛法无边,岂如斯而已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