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道:“我前日曾说过,出家容易还俗难。汝既已出家,岂有还俗之理?况坐禅乃僧家第一义,你为何不惯?”
道济道:“老师但说坐禅之功,岂不知坐禅之苦,待弟子细说与老师听听:
坐禅原为明心,这多时,茫茫漠漠,心愈不明。静功指望见性,那几日,昏昏沉沉,性愈难见。睡时不许睡,强挣得背折腰驼!立时不容立,硬竖的筋疲力倦。向晚来,膝骨伸不开,到夜深,眼皮睁不起。不偏不侧,颈项带无木之枷;难转难移,身体坐不牢之狱。跌下来脸肿头青,扒起时手忙脚乱。苦已难熬,监寺又加竹片几下;佛恩洪大,老师救我性命一条。”

长老笑道:“你怎将坐禅说得这苦,此非坐禅不妙,皆因你不识坐禅之妙。快去再坐,坐到妙方知其妙。自今以后,就坐得不如法,我且去叫监寺不要打你,你心下如何?”
道济道:“就打几下还好挨,只是酒肉不见面,实难打熬。弟子想:佛法最宽,岂一一与人计较,今杜撰了两句佛语,聊以解嘲,乞我师垂鉴。”
长老道:“甚么佛语,可念与我听。”
道济道:“弟子不是贪口,只以为一块两块,佛也不怪;一腥两腥,佛也不嗔;一碗两碗,佛也不管。不知是也不是?”
长老道:“佛也不怪不嗔,任你岂不自家惭愧,皮囊有限,性命无穷,决不可差了念头。”道济不敢再言。【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