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令侍者去撞钟擂鼓,聚集大众。长老升坐法堂,先令大众宣念了一遍净土咒。长老方宣言道:我有一偈,大众听着:
昨夜三更月甚明,有人晓得点头灯。
蓦然想起当年事,大道方把一坦平。

长老念罢道:“人生既有今世,自应有前世与后世,后世未来不知作何境界,姑置勿论,前世乃过去风光,已曾经历,何可不知,汝大众虽然根器不同,却没有一个不从前世而来,不知汝大众中亦有灵光不昧,还记得当时之本来面目者否?”大众默然,无一人能答。
此时道济正在浴堂中洗浴,听得钟鼓响,连忙系了浴裙,穿上直裰,奔入法堂来,正值长老发问,并无一个回答,随即上前长跪道:“我师不必多疑,弟子在睡梦中,蒙师慈唤醒,已记得当时之事了。”
长老道:“你既记得,何当不大众之前将底里发露。”
道济道:“发露不难,只是老师不要嫌我粗鲁。”

那道济就在法座前,头着地,脚向天,突然一个筋斗,正露出了当前的物事来。大众无不掩口而笑,长老反是欢欢喜喜地道:“此真是佛家之种也。”竟下了法座,回方丈而去。
这些大众晓得甚么,看见道济癫癫痴痴,作此丑态,长老不加惩治,反羡叹不已,尽皆不平。那监寺和众职事诸僧,到方丈中来禀长老道:“众职事僧,设立禅规,命其持守,今道济佛前无礼,师旁发狂,已犯禅门正法,今番若恕了他,后来何以惩治他人,望我师万勿姑息。”

长老道:“既如此,单子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