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道:“菜实不堪,酒是自家造的,和尚只管来吃不妨。”
济癫谢了。你一碗,我一碗,大家吃了十五六碗,济癫晓得有些醉意,叫声聒噪,便要起身。
张婆道:“现今长老不许你吃酒,如今这般醉意熏熏的回去,倘被长老责罚,连我们也不好看!倒不如权在此过了夜,待酒醒了回去吧。”
济癫道:“阿婆说得是!”是夜就在张公家,同他儿子过了一夜。

次早起来,见天色晴了,想一想道:“我回去一毫无事,多时不进城,许多好朋友都生疏了,今日走去各家望望也好。”遂别了张公,一迳望岳坟大路来,忽撞见两对头踏,呼喝而来,济癫立在旁边一看,恰正是王太尉。
济癫就走到路心,拦着轿子道:“太尉何往?”
太尉看见是济癫,吩咐住轿,走下来相见了,问道:“下官甚是念你!为何多时不见?”
济癫将回天台之事细细说了一遍。太尉道:“今日下官有事,要往天竺去,不得同你回去。你明日可来我府中走一次,下官准在家中候你。”

济癫道:“多谢!多谢!”
太尉依旧乘轿而去,济癫遂走入钱塘门,一迳望炭桥河下沈提点家来。
到了沈家,早有守门的出来,看见济癫忙道:“里面请坐!我家官人甚想念你,不期他昨日出门,今日尚未回来,请师父坐坐,我去寻他回来。”
济癫道:“你去寻他,不如我去寻他。”

济癫道正要转身,不期长空又飘下点雪来,一时诗兴发作,遂讨笔砚,在壁上题了一首《临江仙》的词儿:
“凛冽彤去生远浦,长空碎玉珊珊,梨花满月泛波澜,水深鳌背冷,方丈老僧寒。渡口行人嗟此境,金山变作银山,琼瑶玉殿水晶盘,王维称善画,下笔也应难。”
题完了,又想道:“这等寒天大雪,他昨夜不归家,定然在漆器桥小脚儿王行首家里歇宿,等我去雪他来。”
遂离了沈家门首,竟望漆器桥来。正是:俯仰人天心不愧,任他酒色又何妨。毕竟济癫到王行首家,又做出甚么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