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现今世界佛教「活的传承」,分为汉语、藏语和巴利语三大脉络。由于南传上座部是现今唯一保有本于印度佛教早期完备三藏典籍的活传承,因此,直接从巴利语译出上座部三藏及藏外注释文献,以充实汉译佛典之宝藏,并与古传的汉译佛典相互比对发明,是极具意义的工作。
巴利注释文献对其所注的经文提供大篇幅的语汇释义,保存了佛法相当古老的部份,是研究原始佛法及对现存汉译佛典的校勘和注释上,不可多得的珍贵资料。本文并以汉译《一切漏经注》的翻译研究成果为例,说明上座部巴利文献发展中,巴利注释文献与经义分歧处,由之探讨佛教思想的演变。
当前佛教三大传统各有其演变与发展,对巴利注释文献进行汉译工作,将能深化对佛教思想及历史演变的理解,对于不同的佛教传承所开展的理论和修行体系,能有客观的了解和尊重。如是,可增进世界不同语系佛教的高层次对话、交流与互鉴,并令汉传佛教以集佛教典籍菁华之大成作为稳固的典据基石,引领世界佛教共同开启佛教文化的时代新机。
一、引言:世界佛教三大系「活的传承」
现今世界佛教「活的传承」,分为汉语、藏语和巴利语三大脉络,各自存有世界三大完整佛典──汉文《大藏经》、藏文《甘珠尔》和《丹珠尔》及《巴利三藏》──之一,传承至今。代表初、中期印度大乘佛教的汉传佛教,盛行于中国、台湾、韩国及日本等地;代表后期印度大乘的金刚乘,盛行于西藏及喜马拉雅山地区,一般称为藏传佛教;承继初期印度佛教的上座部,盛行于南亚的斯里兰卡,并由斯里兰卡辗转流布至东南亚地区的缅甸、泰国、柬埔寨、老挝等地和中国云南省西南地区[中国大陆是汉传、藏传和南传巴利语系佛教都存在的国家,云南省傣族即信仰南传上座部佛教。],[段晴教授指出:上座部佛教经典和疏释亦随之一同流传。这些著述概括了南方上座部佛教律、经、论的详尽注解,加上佛音所着的《清净道论》,形成了一大部完整的上座部佛教丛书,它不仅是在大寺派的传统基础上阐述了上座部佛教的教义,还保存了大量有关古代斯里兰卡历史的重要史实,是研究上座部佛教哲学思想的参考文献。
参见:段晴教授《汉译巴利三藏──经藏.长部》(中西书局,2012)。]称为南传佛教,这是存留至今唯一使用印度原语的佛教传承,巴利语在这些地区的宗教生活和文化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二、汉文佛典
汉文佛典的内容完整,数量庞大。现存汉译佛典的底本主要来自梵语佛典,它的翻译年代相当早,近年来国际学者逐渐重视到汉译佛典反映出早期原典文献的字音、结构和思想;由于源头文本多已不存,汉译佛典保存了大量部派佛教的文献内容,对于了解该时期的佛教史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一)佛经初传东土
两汉之际,佛教初传东土,佛经汉译的工作亦随之开始。西域诸国的高僧来到中原,将本国语言的佛经译为汉语。初期,佛经的翻译尚处于随缘译出、残全不定的阶段。直到曹魏时期,朱士行(203~282)往于阗寻求《般若经》梵本,成为第一位西行求法的汉地僧人;此后,汉地佛教徒们主动前往西域乃至印度求取完整的佛经梵本。三国时代译经家支谦(222~253译经)于《法句经》〈序〉中指出,天竺语言与汉语迥异,翻译佛经实为不易:「惟佛难值,其文难闻,又诸佛兴皆在天竺,天竺言语与汉异音,云其书为天书、语为天语,名物不同,传实不易。」佛典的汉译委实是一项困难的工作。[参见:范晶晶博士〈汉译佛典与译场〉(梵佛研,2015-06-29)。]至隋唐以降,以梵文文献为原本的汉译佛经,蔚为大观。透过语言和文字,佛教的传播络绎于途。而文字的传播尤能跨越时空,久远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