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由巴利注释文献与经义分歧处,探究佛教思想演变
(一)注释文献的特色
注释书的巴利语统称为Aṭṭhakathā,意思是「涵义(aṭṭha)的讨论(kathā)」。注释文献在注解经文上主要特色有三:
1语汇释义──字词、术语的阐释。以较熟悉的语词,厘清原典中重要术语之义。
2义理阐发──解释义理的涵义。通常关涉上座部教义体系而诠释原典中一个语词或段落。
3传述背景缘起和故事。这些流传中的传说故事,标记了佛法与佛教在流传、普及化中,融摄当地的通俗传说。
(二)注释文献与经义分歧处[摘自:庄博蕙博士译著《一切漏经注:巴汉校译与导论》(香光书乡,2014)。]
注释文献以南传上座部教义为出发点,逐字逐句注释每一部经典,至今仍是上座部解经的重要依据。然而注释文献与经义仍有分歧处。对此,我们须细加辨别。以《一切漏经注》为例,《注》与《经》的不同略举三点为例:
1经说「三漏」,阿毗达摩及注释文献说「四漏」。虽然《导论》(Netti-pakaraṇa)和《藏释》(Peṭakopadesa)提及四漏,但二者在斯里兰卡上座部系统中并未列入经藏,只列属于经、注间的过渡作品。缅甸系统迟至公元1871年第五结集时,才将二者收入经藏中的《小部》。汉译「四阿含」也未有「见漏」之说。然而阿毗达摩和注释文献,以「见漏」名一切见,将之与原始的「三漏」相提并论。
2《一切漏经注》中「四道四果」的修证次第,不同于巴利经典和阿毗达摩的「四双八辈」(cattāri purisayugāni, aṭṭhapurisapuggalā),也不同于汉译阿含的「四向四果」。
3种姓剎那:上座部阿毗达摩在须陀洹道之前,尚安立一「种姓剎那」。而巴利经典中并未有「种姓剎那」的概念。
南传注释文献以南传特有的论藏教义出发,详解「五部」中每一部经典,紧密结合了佛所说法和上座部传统的诠释系统,为此一传统的行者提供了扎实的教理依据。言简意赅的经文配合巨细靡遗的经注,详尽确实的指导修行,早期的经典不再只是二千五百年前佛陀教导弟子的大纲式的文字记载而已。然而,若能于读经看注的同时,了知经与注之间存在的歧义,则更能了解当前三大佛教传统实各有其演变与发展。如此,对于不同的佛教传承所开展的理论和修行体系,能有客观的了解和尊重。
五、由巴利文献,探讨汉译阿含的相关译词[摘自:庄博蕙博士译著《一切漏经注:巴汉校译与导论》(香光书乡,2014)。]
汉译「阿含」紧密对应巴利「尼柯耶」,现代学者对同一文本的巴汉对应版本及保存于梵文、藏文、犍陀罗语和其他语言的版本进行校勘与比对,这些典籍对现存汉译佛经的校勘和注释是不可或缺的。
巴利注释文献的注文对其所注的经文都提供大篇幅的语汇释义,不论是浅显或深奥隐晦的单字语词,都一一加注说明。学界普遍认为这一部份属于注释书的古层,保存了佛法相当古老的部份,可以上推至部派分裂之前,甚至于第一次结集时,与佛陀的原始教法息息相连[Ñāṇamoli(1975/1991),页xxxii。又今人的研究中,显示《相应部》注文中的语句,也出现于汉本《杂阿含经》中,详见温宗堃(2006)〈巴利注释书的古层──杂阿含经与相应部注语句交会的几个例子〉。温宗堃以Norman,K.R.的论点为出发点,列举并探讨巴利注释文和汉译经文一致的例子,认为我们不能将阿含圣典和注释书传统截然划分,认为前者一定早于后者。],是研究原始佛法不可多得的珍贵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