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地处皖南,是中国禅宗的重要传承之地。皖南皖西多青山秀水,自此山水渐成法师绘画的主角,皖山皖水在法师的笔下有了禅的空灵与寂静。
贺老:“他也是有脾气的。我听我朋友说,在安庆的时候,有一个国民党军官找他要画子,他就躲着不给画,最后军官就坐在他那里让他画,他只好画,画好在盖印章的时候,他故意把僧袍宽大的袖摆从砚台上一拖,整张画都拖上了墨汁,他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把画塞过去就这样子应付掉了。”
据说,两任国民党安徽省政府主席刘镇华、李品仙都在懒悟法师那里吃过闭门羹,为了躲避这些权贵,他常常到周边云游,饱览九华山、黄山、长江、新安江的山川秀色,在对自然的观察与体悟中,此时他的笔墨丹青虽师法古人,但其中已颇具于境观心,反归心源,以心造境,幻相(画)乃生的佛学境界。

懒悟独卧寒秋静轴私人藏(图片来源:懒悟艺术研究中心)
贺老:“他也是很有个性的,那些拉黄包车的、澡堂里修脚的喜欢他的画,找他要,他都给。”
那些达官贵人求而不得的画,懒悟法师经常随手送给这些处于社会底层的老百姓,以至于有些人特意去买通这些人替他们要画。
贺老:“他同合肥也有缘份。抗战八年他到了合肥西庐寺,在合肥肥西的紫蓬山上。当时安徽省的临时省会也迁到合肥旁边的六安金寨,当时叫立煌县。抗战结束,安徽省的省会就没有迁回安庆,留在合肥了。解放后,安徽省统战部邀请他到合肥来住持合肥明教寺。”
据贺老说,抗战爆发后,面对登门索画的日本人,他宁愿摔断右臂也不愿给日本人画画。曾在日本留学的他深知日本人不好对付,寻机扮成行脚僧离开安庆,从安庆龙眠山一路翻山越岭,经六安舒城的春秋山,辗转来到合肥紫蓬山。

今天的合肥紫蓬山西庐寺(
图片来源:合肥市佛教协会)
贺老:“他在紫蓬山这八年,(相传)安徽合肥人李鸿章将当时慈禧太后印制的三部《龙藏经》中的一部,供奉在西庐寺内。一部《龙藏经》懒师父全部通读。”
(注:此处口述采用合肥民间说法,紫蓬山《龙藏全经》实为同治年间通元长老重修西庐寺后进京募化,《龙藏全经》数量极其稀少,因其妹夫是淮军重要将领,在李鸿章帮助协调下最终请回。)
据当时同在西庐寺避难的葛介屏回忆,与懒师父谈经论禅时,懒师父对《龙藏全经》谈起来如数家珍,见解精辟。葛介屏是邓石如第四代嫡系传人,精通诗词书画、金石篆刻,解放后被安徽省博物馆特聘从事文物鉴定工作,贺泽海后来在明教寺多次见过他,贺老当时对佛教了解并不多。很多时候经葛老指点才“涨了知识。”
贺老:“有一天比较晚了,我去看他,他还没睡觉。我发现床上的垫子很薄一层,上面的被子的被絮好像有几十年了,拿到手里冰人,都很硬了。他的房间又朝北,我就问他,这样不冷吗?他说我把棉祆一披靠靠就行了。葛老就跟我讲,他讲这个意思,就是不倒单。他和我们谈心都坐在躺椅上,他不躺,很自然而然地就把腿盘起来了,和我们一谈谈半天。”

今天的合肥明教寺内景(摄影:妙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