笈多朝秣菟罗的造像风格,融合了犍陀罗风格与印度本土的特色,如:收藏在秣菟罗博物馆于秣菟罗Jamālpur出土的佛立像(图3)。该像顶有半椭圆形的肉髻,布排整齐的小螺髪,宽广的额部,眉骨微微隆起,隆起的线条温和地融入鼻翼中,双眼下视,唇部丰厚(尤其是下唇),处处显露著印度本土民族的特征。头后的圆光,既繁复又有秩序地重重排列,自内重至外重分别为莲瓣纹、卷草纹、华蔓带、连珠纹、连弧纹。佛陀面部的神情庄重宁静,在富丽华美头光的繁简对比下,显示出迈向解脱的庄严神圣感。该像身着通肩式袈裟,与犍陀罗造像身着厚重的长袍不同,是轻薄贴体的僧衣,自双肩平行地辐射出一道一道流畅的隆起衣纹,犹如微风吹拂过宁静的湖水,划出一圈一圈的涟漪。轻薄的僧衣紧紧贴著佛陀的身躯,圆满的肩膀、宽广的胸躺、躯体间的线条无不合乎对称和谐的尺度,含蓄地体现出古典主义的理想境界,俗世的不完美皆在匠师的巧艺中消解,呈显著雍容雅健的气度。

陈怡安:佛教雕塑艺术简述
鹿野苑于何时开始成为佛教造像的中心之一,至今仍不清楚。但由一件现藏于印度加尔各答博物馆,可能是在鹿野苑一地所制作佛坐像底座之笈多64年(384)铭文判断,大概四世纪下半叶鹿野苑已工匠集团在制作著佛像了。约于五世纪鹿野苑的风格开始发展,并迅速到达颠峰。鹿野苑风格最著名的像例,是鹿野苑出土的初转法轮佛坐像(图4),现藏于鹿野苑考古博物馆,约制作于470年,高161公分。该像顶有半椭圆形的肉髻,布满整齐的小螺髪,额部宽广,双眼下视,下唇丰厚,整体面容基本上与秣菟罗一地的造像无异,唯有眉线处,秣菟罗造像有着隆起的线条,鹿野苑造像则是直接雕出眼窝的转折,故而神情更显净素。双手置于胸前作说法印,正是佛初说法之形姿,与秣菟罗造像相比,更强调超越尘世的洁净无暇,双肩并未像秣菟罗的造像宽厚,臂膀及腰部皆显得纤细,除了衣领及腕部垂落的衣折外,通体的袈裟几乎平素无纹,仿若裸身一般,即便是双足下方的半圆形衣襞,亦是采用自内向外平行对称的辐射纹。背光虽然亦是装饰的十分华丽,但背光的内重,却刻意磨光留白,将净素的超尘脱俗感进一步带入背光内。整体而言,不带有丝毫的火气,将宁静内省的意像充分展现,同时该像嘴角微微地上扬,隐隐流露出喜悦的神色,表现出佛陀宣说甚深法意时,法喜充满的气氛。
中国最早的佛教造像——神仙思想下的佛像
佛教在东汉初年(西元一世纪),由中亚辗转传入中国,当时尽管有西域的僧人翻译了佛教经典,但民众对于佛教的认知,仍旧与中土自古的神仙道术相当,认为佛即是来自西方的神人,并且被认为是与死后世界相关的神祇。佛的形象传入了中土,却与佛教的教义、文化脱离,仅仅留下外形,被汉人视作有如保佑生人或亡者的佛神。据说,汉明帝在世时,预修寿陵,并在陵上造立佛像。今日于四川乐山麻浩一区一号墓上便可见到浮雕著一身坐佛。该墓由前室与后室构成,佛坐像浮雕于后室的门楣上方(图5),该像头后有圆光,顶有肉髻,身着通肩式袈裟,右手举起,作施无畏印,左手持衣裾,衣纹以平行的波纹表示,衣袍表现的厚实沉重,颇有犍陀罗造像的氛围。

陈怡安:佛教雕塑艺术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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