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在与善无畏译出《大日经》之后,又以天台教义加以阐发,撰《大日经疏》20卷。第20卷谈到三落叉与天台宗三相、三观的关系,云:
落叉梵音,是相义亦是见义也。我于种种经教中,凡有持诵相应处,多言诵一落叉或三落叉等。或言为除罪障故诵一落叉,极重障者不过三落叉,便得罪业清净。然此义有余,今当决之。所谓落叉者是相也。若得三相当是罪得除也。先明身相,谓身体先时粗重,今则轻安,乃至或行百里千里,迅疾而往不觉劳倦,速疾异常。先时静坐系缘,多为小虫蚊等所恼,今悉不生,无复腻垢可恶之相,广如《大品》中所说,此是身相也。口相者,随有所诵,暂发声时本尊即至。又如《大品》所说,口发诚言,非人不娆于他之类,皆是语业净相也。意亦有殊异相,谓发生无量慧解,如经一月四月分别不尽等,或先时贪嗜如是如是食味,或不得者,身即不安;尔时寂然不复思念,乃至多日不食,恬然得喜悦之味,无余食想,身亦不困;或先多种种烦恼,今皆净息,皆是意净相也。由具此三净相故,名三落叉。
……然上来明离一切相,今说三相,与此云何相应耶?今答:此三相以阿字故,此三字即一相,亦非一亦非异。如天台所解,与此略同。谓一相一切相,非一非一切,即相即无相,即非相非无相,皆是此意也。
如是三相,平等住实相,是三落叉义也。身实相是一落叉,除一切身垢;语真言相是二落叉,除一切语垢;意实相是第三落叉,除一切心垢。三垢除已,三功德生,即是分证如来功德也。……即此三相入阿字门故,离于三相一相平等。如是照见,是三落叉义。[7]
三落叉是梵语,真言宗中有好几种意义:一是指念诵陀罗尼之数。落叉原为数名,十万称落叉。二是依深秘解释,则落叉为相、见之义,即见本尊字(种子)、印(三昧耶形)、形(三平等实相)。这里,一行把真言中的三落叉,与天台宗修法华三昧的论经与数息等联系起来,还把天台宗说的如来示相说法与真言宗三本尊中的字、印、形结合起来,并归纳到《法华经》中的三相(解脱、离相、灭相)。根据《法华经文句》卷7解释:“解脱相者,无生死相;离相者,无涅槃相;灭相者,无相亦无相。”灭相既然达到生死涅槃无相,无相亦无,则即是非有非无的中道。这样,“三落叉”就与天台宗“三相”相通。此外,天台宗的“即空、即假、即中”三观,是远离一切戏论的本不生际,它与真言宗观念“阿”字的方法相同。阿字观有三别:一、声,二、字,三、实相。声观是坐法与印相如常,中每出息唱阿字,其声付意,息息不懈,修时妄相自息,其心寂灭,真智自生,调悉一心本源。字观是先于我身之心中,观圆明月轮,于其中观八叶白色之开莲华及金色之阿字。
真言宗与天台宗的同异,日本证真大师在《天台真言二宗同异章》中,分析得十分清楚。他指出,真言与天台教同、行同、人同、理同。教有七同,即:一、二宗同明一佛乘,二、二经同名秘密藏(《法华经》亦名“一切如来秘要之藏”),三、二经同是圆教义,四、二经同是醍醐味,五、二宗同依《智论》,六、二经同明界外义,七、真言祖师依天台。在谈到“二宗同依《智论》”时,有人怀疑真言并不全依《智伦》,证真肯定地指出:“《大日经疏》释彼宗义,但依龙树《智论》释义,亦以《中论》中道为本。《义释》云:龙树阿阇梨中道正观无生义成云云。天台亦尔,岂可不同耶?”[8]
证真认为,行有五同,即:一、密教观门同《法华》,二、同明中道三观行,三、同明自心成佛行,四、同明速疾成佛行,五、同明即身成佛义。在谈到“同明中道三观行”时,他特别解释道:“《释义》第二云:中道正观即是心佛显现,故曰:正等觉句。又即空即假即中,故曰如实遍知。又第一释方便为究竟云,以中智观之。又云:方便波罗密满足,即是究竟不思议中道。”